面对艰难抉择时,如何安顿内心?

一位站在十字路口的企业经营者之问 

在日本,佛教常被称为“葬式佛教”,因此许多人可能会认为,寺院只是祭奠祖先、举办法事的地方。然而,在龙岸寺的本堂中,企业研修、大学课程却经常举行。在寺院社会中,往往因为过于自豪于悠久的传统,而排斥变化、害怕尝试新事物。但龙岸寺始终努力让清新的风吹进传统之中。或许正因为如此,那些每天都必须面对全新经营课题的企业经营者们,才会对龙岸寺产生格外浓厚的兴趣。 

“当面对艰难的决定时,内心该如何安顿?”这个问题,正是在一次面向经营者的研修中,有人向我提出的。 

迷茫时,就去认真思考 

也许我的回答多少有些出人意料。我回答的是:“迷茫的时候,就好好想一想。” 
原因在于,佛教极其重视“智慧”。很多人以为,智慧是佛陀独有的,我们这样的凡夫根本不具备。这在我看来是一种误解。即便我们的智慧远不及佛陀那样圆满无碍,但既然我们也有觉悟的可能性,就应当明白:我们同样拥有智慧的种子。人之所以为人,是因为我们拥有思考的能力。正因为能够思考,我们才可以改变自己,也能够改变社会。这种可能性,正是基于我们内在所潜藏的“智慧性”。我将此理解为佛教对于“人”的基本看法。 

此外,在明治时代之前,佛教逻辑学典籍几乎未被传入日本,所以鲜为人知。但其中,其实蕴含着如何正确认识事物的方法。学生时代,我曾被一位学僧 法称(Dharmakīrti) 的洞见深深打动——他指出:通向正确认知的途径,只有两种。 一种是直接认知,例如佛陀的直觉智慧,或我们通过感官获得的认识; 另一种则是推理认知。也就是说,智慧并不只存在于禅定中所获得的直觉体悟。只要遵循正确的逻辑方式,充分运用数据分析等方法进行推理,这样的思考同样可以成为智慧。近年来广受关注的生成式人工智能,其实也属于一种“推理认知”——它正是基于过往的数据,生成恰当的图像或语言。 

人生中,困难与抉择几乎每天都会出现。而佛教所传承的智慧传统,会在背后轻轻推我们一把,告诉我们:我们拥有通过思考,引导事情走向解决的能力。正因如此,我才会回答那位经营者:“当你感到困惑时,请先好好想一想。” 

如果仍然解决不了,那就交托吧 

不过,世间也有许多事情,无论怎样思考,都无法得到解决。 
即使是经过反复深思后得出的结论,也常常会是错误的。 

培育内在的智慧之种,让它不断成长,固然重要;但过于用力、过度勉强自己,同样需要避免。我会在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内,尽可能地去烦恼、去思考;如果即便如此仍然难以解决,那么有时,我也会选择依靠阿弥陀如来的光明,将一切暂时交托其中。待内心安定下来之后,再重新去思考。正是以这样的方式,我在日常生活中,持续尝试着自己力所能及的革新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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